Silky

千里共殘霞

包括我在內的當前世界,若不是在預期客套,就是在等待著某種宣告或判決發生,但是大家已經疲於分辨兩者。這並不全是學期假期間、上下班應酬間的意志打磨與各種既有的裁靈合身的錯。

這一份隱微蠢動的巨大不安正將日常扭曲成一座恐怖谷。沿著坡面往谷線下滑的已知世界如一條綿延無盡的醃香腸,每一次取食間都會發現它又被看不見的刀細切了幾段,現在終於到了可以看見它另一端的程度。


過去一年多來我和好一些人聊過,他們的觸角會以不同方式經驗與消化這份不安。



助理S說世界愈來愈極化。


博士N說現在的氛圍像1939。


學妹Y說另一個學妹P也是很焦慮。


繪畫家C說對於即將發生的感到無力。


舊識D說,那些老同學都覺得他們精明到可以倖免。


舊識M說我覺得我過好現在的生活就好累了。


老闆開始煩惱建築體的緊急避難計畫,行政人員向他說「那時候報案叫警察就好了」。


I會繼續在臺灣住宅的床上當個精神民主黨人責難川普和范斯。


T會繼續狂刷群組訊息再轉傳圖卡給那些無法被說服的人。


曾經熟悉的G先前每回和我見面總離不開詢問物資的問題。


在總統講話成為頭條當日以後,不甚熟悉的同儕L想和我約晚餐,但我們有默契地故意忘了這件事。





再也沒有甚麼感覺是無痛而真實的,我和曩昔的親朋好友們多不再聯繫或有真切無忌的互動。

除此之外,我們在裂谷的各處孤崖上共賞同一景噩兆前夕。"fight together"的同袍神話幻滅後,沒有甚麼比想像大家一起被各個擊死更加浪漫的了。

即便如此,我們必須閉嘴而反行其道;不但會贏,還會活著贏。我們會拿著這份癡人說夢的嗔愚傻勁幹事,在將來塵埃落定樂憶曩昔的首映場次坐穩搖滾區。



同訓前輩S說,我們專注於、並做自己範圍內能掌控的就好。


理事長T說,精進體能、技術、裝備、心智。冷靜不慌地成為更厲害的自己。


我說: "you're safe, and you'll adjust according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