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的禮堂鋼琴
學校禮堂舞台上有一口舊鋼琴,即便音樂班已早就解編而學校自從某位音樂老師自殺後也不再辦演奏比賽。但那口鋼琴仍繼續端坐了十年,據說每到夜間十點半就會自動響起旋律,也沒人敢搬走它,上一個計畫這麼做的主任得了不治的感冒、最後是在十點半旋律後痊癒的,但也從此變了一個性格。
那天晚自習,我和朋友們硬是待到超過十點躲過警衛夜巡,就為聽禮堂傳說中的鋼琴之鬼的旋律,可是黑白鍵在手電筒之下絲毫沒有動靜,退到觀眾席也沒有促成異象發生。走之前我想拍景留念,用黑漆漆的禮堂舞台作為背景和時間戳記為證來除魅整座學校或是值得炫耀的一篇貼文,偏偏舞台燈剎那顫抖般閃爍地亮起。
那是一首讓我在前陣子電影院內啜泣的片尾曲,鋼琴之鬼如果已經調了十年的皮是不可能熟悉這首新曲目的。然後在昏黃的聚光燈下,我看見了他忘我彈奏的輪廓,肩線起伏彷彿聲紋終於被允許化作形狀而律動著。我的掌聲迴遍禮堂,隱約記得他的魅身在鞠躬前笑得含蓄,他的眼神不像死人的眼神,有著不亞於我自己的濕潤與光澤。
在禮堂的出口我撞見了班導和前一晚續拉我進來壯膽的三個朋友,基於某種太私密的原因原因我喪失了與他們的一臉怯懦驚慌同理共情的能力。天已亮,我才知道做一名忠實的聽眾代價多麼地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