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ky

🔞致困惑的創作家-做為靈魂試金石的你🔞

內容警告:文長、晶晶體、阿Q精神、大量性譬喻、說了很多但也都沒說


打馬馴化版本)




創作行為與靈魂成為被綁定的概念詞彙,好像很直覺。

有云人之所以特別,是因為具有靈魂,但我覺得一個人反抗被馴化的意圖,和一隻即使被豢養也不願坐以待斃的不飛雞,都算是靈魂的證明,只是大部分的人沒有聽懂咕咕啼啼的動機去證明後者。當然如果有人拿槍指著我說要代替肉雞去死,我會無謂而坦誠地嘗試奪槍、或懦弱而坦誠地讓彈道與腦門對齊、或含住槍管用舌頭嘲弄劊子手,然後在凌遲中血淚尊嚴俱乾地睡去。

但如果他拿著槍邀請我進駐有溫暖床被、調製熱食、獨立衛浴的幾坪小房間、有網路可以和其他人類接軌、並承諾一年可以坐飛機出去一兩次的訂閱制生活,否則我就代替肉雞去死呢?

如果他不拔槍,而是翻開人生遊戲中被公認所向披靡、那一張雄赳赳氣昂昂紅粗粗的大老二呢?


社會需要創作家在遊戲中失敗

社會是一畦既貧脊又肥沃、甚麼都有也都沒有的荒土,異營或自營的各式花草著生其中。有人喜歡把它解釋成一個將陽光從樹冠層篩選到林底層的大型漏斗。那的確是一個熱門的模型。

一個語言被壟斷的社會,僅存的創作家們並不拋頭露面。他們的靈光在永凍層下蟄伏、無法遞送熱溫冷。我們多半只聽聞其破土後的故事被拋光上某種偉大塗裝、再把故事編到「偉人傳記」索書號中,對這些寓居自家的自耕自足缺乏想像;如果你渴望聆聽這些聲音,請讓誠意的有機碰撞推著你至早上聽聞大道理、夕陽下便可以安睡的墓的地。

一個百家爭鳴的溫室沙拉盒社會,能夠化育許多各種起跑線起登點來自各路的形色不一創作家,與包容那些挪用資本所費不貲、嘗試用各種科技去複製購置收藏、以將自身裝飾為創作家形貌的大量Dreamer-Cosplayer。我們可能從這裡出生、並已經開始遠離這裡。總之可以在腦袋裡簡短的文字筆記就好。

一個熱衷於規馴教練的大熔爐醬缸社會能產生有限的意義創意,著生其上的創作家少了許多,但各個被激情和頑固使命召喚、去粗鄙地反抗、去用頭顱鑽那一層鹽鹼化的表象而腦破血流,受罰受死之前之中之後綻放出最稱奇絢麗的花果;不過,風花雪月的詠嘆調,與偽裝成良好工藝品的辛辣生腐被詛咒物,在被真正的讀者遇見之前,形式上僅有一線之隔。

創作家作為意義生產單位個體的反社會性,來自於社會壟斷意義全貌的反個體性。創作家要不只是生產,要不不事生產;不事生產的創作家,要嘛開心就好,要嘛罪大惡極。


社會需要創作家在遊戲外成功

這並不來自社會期許,也不來自社會的整體或一部分認可了創作家的成功。

為了購買,而賣力從事社會工作的個體,個性的稜角會被社會性格對齊並取代。被迫捲入而迷失在一場角色扮演的生存陷阱之後,幸福神話的絕對座標似乎只能是依可見群體的相對位置來參照。想通過神話稽核指標的個人們,有義務把活著這件事當作一個偉大企劃案無窮優化著。他們消費吃食、將品味排成名次、將情感待價而沽,唸唸有詞的咒術總跳不開喀斯特。

他們當中有些特別入戲,老套地反芻內卷大富翁的規則,習慣用被積分獎勵的方式對其他玩家施展粗魯,也算摘了某種以在生存途中失去魂魄為代價的甜美果實。果實的糖分總是在悸動之後褪去而永遠不足的,因此清點身邊可以開階級槓桿的物事人在額頭上紋了甚麼條碼花色數字,成為一種獲得對手牌掌握實感的儀式,那似乎是他們人生遊戲裡唯一可以稱為意義並蓋過其餘的終極大老二。他們說:

『大老二填滿生活的每個空隙。祂從帳單的進位間穿出紙面,祂從重劃的地段上空靈拔起,祂為我的食道注入熱量與維生素,為我的灰質注入神經活動。祂無孔不入,祂無中不出。最棒的是因祂的洗禮,我也有了自己好棒好大的大老二,透過那些微米不振人們的瞻仰,我能感到勃大精深而功德圓滿。』


這片意義荒原到處是變態與被迫變態的荒誕日常,忙著比大小,還懂得眼光放遠一點去在意、去追溯祖先的尺寸。若有幸或不幸和這些應該是成功的變態打交道,您也不需要納悶,他們哪一步被鎖喉了而生成這個燕尾正裝白臉虎牙的模樣?是的,是的。

我相信吸血鬼曾經是、目前也還是個人。它們只是太執迷於對充血陽具的妒羨,而妒羨來自於那份身為意義異營者被語言閹割又不甘寂寞的恐懼。但他們不會誠實的,誠實意味著露出軟勒:

『我又不是肋排,我可是狩獵者、我是鋪好餐巾用刀叉享用肋排的!你們是肋排!我是吃你們的。』



親愛的,攝取靈魂,是因為缺乏靈魂。

創作家在大富翁遊戲之中的玩家角色,似乎、似乎就是販賣個體性服務的轉譯者。不過在商標與價碼的會計邏輯之下,逆向行駛的創作家掌握了一種當代人類不願意承認的生產工具:定義能力生成的故事、理論工具、心靈屋舍、意義浮木。以肉身容器捏塑成可以被個別閱讀個性的通俗話本,裡面有超越語義本身的雋永語言。

這語言是在吸收日月精華與浮世塵渣後咀嚼並解放出的創作家精神排遺。由於創作家和異營吸血鬼與幾內亞豬一樣都是肉和血糊成的,牠們的排遺成份大多時候是刺鼻癢眼而已,但有時它罕見地充滿願景、大實話與反抗的養分,成為意義荒漠之中最老套但私密得過於陌生的指南星。

社會化個人仰賴這些意義的一次性電池,以在荒原續航而不至於被社會完全吸收、淪為類似社會性昆蟲的機械分工群集之組件、迷失在校正費洛蒙的迷宮裡(蟻群偶爾偷懶值得我們學習,但慷人之慨的誘惑真的很強對不對?);或是戰戰兢兢地活在像是獅群那樣:一公獸插多妾室、使喚母群狩獵以坐享其成、樂於吞吃他人幼崽以座享騎乘的精緻型莽原組織。這種組織裡,大老二的單位個體密度必須很低,但是大老二的分子薰陶很是濃稠,不然就不叫大老二了。

社會需要創作家成功:這並不來自社會期許,也不來自社會的整體或一部分認可了創作家的成功。創作家的存在,許諾其它玩家們出戲的自由片刻,有時候它們像大麻一樣被汙名化得合情合理。真的創作家手牌裡不出大老二、只出Joker。


神話墳場之中須自我奴役的意義自耕農,釘耙一不小心就刺到吸血鬼的大老二

終究,社會需要創作家的自我奴役,但是魂真魄實的創作家並不需要社會的奴役;或是說不必等社會的奴役,他們便會情不自禁地自我奴役、或是順理成章地站到那個以自己最舒暢的姿勢被世界狗幹的體位(文森•梵谷)。

作品中魔法與靈光的外部化,可以作為明燈,它會招惹整個社會最最渴望的欣羨,同時也吸附大量的妒惡。畢竟,每一個能夠找到獨特語言能力並透過共鳴外溢之的人,都震動了迷惘靈魂深處、並暗示某一種在平行宇宙中達成此處未竟夢想的自我版本。

可是呢可是,撇開這一種最為氾濫的對個別使命和身分職級卡牌的誤認與混淆之外,最最最討厭的,還是以不背叛自身與他人的姿態存在、並分享溫暖和啟示的能力。傷害一個浪漫派的慾望是如此自私地理所當然,崇拜一個浪漫派的投射是如此赤裸而脆弱。

伊隆馬親手用商業經理邏輯高效地掐殺了藍色小鳥社群媒體的生機,將數億位用戶的聊天室裝潢成一座通往舔舐他下垂自尊的數位供桌。之後,他和名小說家史蒂芬•金展開了一次又一次很丑的裝熟嘗試。這些互動讓富可敵國傲可摘星的Big Man in Suit,在使用納粹禮與諂媚法西斯面具的迷因式語言譁眾演出幕後所極力想藏匿的自卑萎巴,罕見地從面具與靈魂的間隙掉出來了。

『難道我無法用大老二屌打一切嗎?』


你有時會偷聽到他們在面具下悄悄地對自己這麼說。親愛的,他的大老二需要長出蛭齒是因為他吐不出屬於自己的象牙白。

拿來主義者終究還是拿來主義者。透過對外掠奪而企圖粉刷裝飾內在的那些不會是自己的裝潢,若不在最寧靜而無人觀望的時刻歸還,終究是要在靈魂試金石前垮台的。


創作行為的本質

所以,究竟創作家是什麼樣的存在?

創作家把那些自私而難以對價的表現慾,以不殺傷不佔據(大部分啦?)、偶爾雪裡送暖的方式,巧妙流淌成能被歸類為藝術、被裱貝為美學的風景。牠渴望在靈魂層次被觀察與認可,因為孤單是社群動物的原始恐懼;牠樂於分享,卻萬萬不該過頭。

......因為,牠們並不是在撰寫一篇等待師長審閱打勾勾的週記,也不是按表出菜或趕KPI,也不會等評議委員會把自己黏上便利貼、安插到金字塔某個高度的磚隙然後釘上釘子......

創作的基線,是最為私密的自我意義分娩。創作家將採集於社會,然後編織腳下的土壤本身。

成為創作或行銷創作的專家前,所有創作家必須是一個家。社群給創作家歸宿前,身為創作家的你將以己為家,以己為鑑。你邀請其他靈魂作客,其他靈魂在你的作品和臉中,看見各種各樣的哈哈鏡。

創作家從事家庭代工與家常料理,將個別材料配方轉化成超越集合。自動被意義的門擋拒絕在外的客戶,從來就不會是客人,即便他們嚐得出什麼料該不該加加多少、會建議火候哪裡不對勁。請理解他們的沮喪,但不必寬諒,因為他們是意義的異營生物,他們取得控制的方式就是一邊發出聲音抱怨、一邊以社會的認同為籌碼來要索一種賓至如歸的大老二中心式服務。

他們可能治癒了失智症,還是會記得在臨終前的床上,在最珍愛手牌的環伺之下寂寞地閹割自己。


又,如果你具備魔法、卻像吸血鬼一樣害怕寂寞,請謹記它與孤獨的定義與感受差異。

當然,你不會完全放棄那些正當的社會工作,但你不會完全踏入大老二的陰影,也不會想去長出一條畸形的大老二再逼人含住。因為你相信生命與靈性,眷戀一種不是變態、不會變態的狀態。你的肉體會衰敗,你的精神會受折磨。

在遇見知己之前,你為自己書寫、為自己譜曲、為自己作畫、為自己料理、為自己打掃、為自己編織。眾聲喧嘩之中,你只需要在某一時刻有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讀者,你的靈魂就不再薛丁格。


靈感土壤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