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ky

應試與死

試卷來就颯颯地寫。稿紙網目都等寬等長,它又一次躺在被側歪脊骨、撐頰的肘、目前乾嘔中的筆袋環伺的幾呎見方。大洞大洞的稿紙,一幀既喑又啞且,瞎還試圖與我對望的,毫不可靠的器皿。一顆心臟傾注,跋扈和瀟灑留名的只是筆管溶劑,筆在紙上兀自尋式起舞,我就踩空從矩白空隙墜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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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人生上游的激瀑凌厲鑿削,稜角銳面順勢而圓,卻仍無緒所為何來,還要比最低門檻的意識存有再多一點木然。「現在」把能四維演算的肉塊作載體永恆顯像下去,載體被時間拉得長皺疲乏,荒垓無不世故的解讀。謎團向前設與後設退讓,總體認知界版圖的擴張,愈是覺察海量資訊構織的現實裡,最幽微尺度的跳針與雜訊,都將觸發一場昏天晦地的無意義性。到了「現在」,也該見慣領航者的面目其實就趨近被斬首的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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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來,就颯颯地寫。被側歪脊骨、撐頰的肘、目前乾嘔中的筆袋環伺的幾呎見方裡,天真在試場與書桌演替、鐘起鐘落間,一層一層壞死。握筆是考生競技意志的殘影,幾呎見方裡復刻描圖,那些真正昇羽不苟黏於塵俗、雲端上遄飛的赤誠,遠大抱負。通篇是誆能通靈出竅的謊言。什麼都不剩的一只形穢空蛻,喃喃疾書盡佚的神話、毫無眷戀的故作緬懷,如考生之應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