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漬鯊聲明-遠離那暗示肉體去自縊後又解剖靈魂的乾燥水仙花
總算算是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了,下文未必屬實,或有拼湊與重製成分,就先當一篇虛構寫作吧,還有更多等著我書寫的呢。因為我會被這種事情傷害也真的很恥XD
前老闆是一名煤氣燈員工的情緒勒索巨嬰。快3年前離開職場時他深化了我的自我懷疑,讓我深信自己無法在正當職場工作、背著PTSD直到今天。那之後,我被許多其他有些令人著迷的自戀型人格踐踏過,但像G這麼親密透徹地剮殺我的自戀型-馬基維利型人格,倒是第一次,也只會有這一次。
介於去年臺灣淪陷日與平安夜之間,我下班去赴一個當時朋友的約。因為他,也因為我的愚蠢和善良,我年底好不容易要癒合的創傷被精緻地切開、然後發膿,現在我還在和他仍相識的人眼前,努力地將自己拼回來,努力地嘗試創作。
十年來我們會一起吃飯、慢跑健身游泳、政治意識形態取暖、談論友圈八卦、人文科學理論、家庭狀況、人生想像,偶會和其它高中友圈一起打桌遊或到墳墓看跨年煙火。我和他(且稱為G)的互動距離直到去年初都可算知己的程度。
去年初,G同另一個高中好友(法律人,且稱為D)爭執了些什麼,結果是後者被G從同居租屋處逼走了,表面上是和分租金情事談不攏有關。百般不願地離開以前,D憤懣地將G的形狀洋灑寫成法律文字夾敘夾情的數十頁對友圈大吐苦水,包含我在內,讓G在高中小團體群組幾乎社死。D只差很克制地沒有提告G了。後續D進入了好長一段迷茫期,試圖去尋找朋友訴苦說服並鞏固舊關係。
在說服的過程中,我就這樣在意識層次原諒了G;但我現在頗後悔沒有聽進去D的話。
約定的時間地點是18:45,在一家離G租屋處直線距離約500公尺的平價公共運動中心。這家中心離我辦公室和住址分別有約60分鐘與90分鐘的交通時間。我們在此處一起運動過2次,那天會是第3次。我們約7點40分見面。
早到後,我坐在面向入口落地窗的位子。晚上7點35分,G一身西裝俐落地進門,眼球路徑輕輕斜過我後方的牆再精準落點在售票櫃檯上。G的步伐比以往要快而不耐。G那天散發著一種,比起同友人會晤社交維繫情感、更像是在執行一次關係的任務的氣場。G在投足之間行為的調節變速,處處製造等待與追趕、距離上若即若離的斷層。
除了空間因缺乏small talk而特別緘默以外,我們一如往常地上樓安頓隨身物便通過掃碼閘門。然後是一小時各自修行-股內外側、腿推、划船、腹內外斜肌轉體、臀肌。我空出20餘分鐘將意識凝成針尖,選了邊角的跑步機,揮汗間歇近5公里。我等G完成提腿捲腹。
出了閘門,他與我裝水、盥洗、收拾東西。這些零碎片刻如過場科儀,少了肩踵對齊,多了眼神平行。電梯裡我問他晚餐要吃什麼;單與雙引號分別代表我與他的發言。
「晚餐想吃啥?」
『你想吃啥?』
「真的想不到的話,可以跟之前一樣吃Sukiya,雖然我昨天才吃過另一家Sukiya,但沒辦法的話也可以吃。」
『我想吃……(停頓2秒)……Sukiya。』
「……ok啊。」
『……』
『這個時間這裡也只有Sukiya開店而且平價。所以是合理的選項。』
他一面走出電梯,一面解釋。我一邊附和,一邊想著「為什麼他的語氣像在說服自己」。後來透過GMaps,我才知道附近有另外兩家平價麵食店,都更近而且營業到十點。
G那天第一次正面對著我超過一秒,是他在離場時「替我」開了門。因為他釋出了與我所預期關係不符的混亂肢體語言訊號,我當下困惑地回顧門後是否有其他人進出。出門後他第一句說的話是:
『我看你剛剛跑太久,弄得滿頭大汗,又沒戴帽子,這樣會感冒。我看我有沒有帽子……』
摸索了十幾秒鐘後他找到並替自己戴上了帽子。但我也已經戴上了自己的保暖頭套。過了一個街角,他倏地開啟了一個和階級相關的話題:
『你昨天有沒有讀L分享的這篇關於階級下滑的文章?』
「有啊。」
『……我覺得很恐怖。』
「……我是覺得我們就專注於我們所能在乎、現有資源所能辦到的、就讓他們去恐怖他們的恐怖。」
『它說,過了26歲,一個人的階級如果沒有站穩,大概就定型了。』
(我們都超過這個歲數。如果你還沒覺察G所做的事,這是他的潛台詞--『我覺得你身為名校出身的現任兼職人員,不但應該覺得恐怖,而且要比現在從事中薪職級的我更加害怕。』他使用了主詞抽換,藉著友誼信任為共情管道而混淆認同的話術。但我天真到無法辨識這一點,仍有他不是在攻擊我的幻想。)
我們走入Sukiya用膳。G自動走入沙發座,但是兩旁新入座了好不開心的高中生、看來令G不是滋味;我現在猜想,這是他意識到他對環境語境的掌控不如預期,無法進入專心攻心的狀態。他有稍微延伸剛剛階級的話題,談到幾個在學時期於我們所就讀人文學科系自殺的同儕,帶到了某種「人文學是一條死路」的論斷,而對不少人而言這的確是事實。但那時我沒有什麼他要刻意暗示我處境的感覺,只是開心地聊到各種話題:健身運動、家庭、問了我有什麼可以做戰時的貨幣。也許是計劃被擾亂、他差點將那頂帽子忘在高中生臀部旁邊,臨走前才因單薄曝露感而折回。他沒有對結帳的人說謝謝,但這未必代表什麼。
出餐廳後,是該將我從變動的場域帶到他的地盤、讓我由無從依附的狀態執行下一個階段對我的側面攻擊。此時我從人行道撿起一隻蝸牛放在虎口上把玩,打算找到一處樹叢夠多的地方再放下牠。
『過去哪一個時期是你擇偶焦慮最大的時候?』
「嗯嗯。(我很認真地把他當作一個題目在思考)大學快畢業到剛畢業?失業期?確定不是現在。」
我主動愉悅地聊到某種交配焦慮集體男性心理被社會認同放大的現象,並延伸道:「incel社群自認作為大量射精地位低落的男性,是因為受了大眾言情思潮洗禮並認定自己應許一個或以上的肉便器,換言之他們將自己的涉他慾望和認同綁定並放到了容易因此受傷的位置上,而對世界其他有交配能力的男性與不願和他們交配的女性懷著巨大的怨懟,因此這份病態是被集體幸福翻模製造的焦慮」。他很快地把話鋒帶到另一個針對我可以執行套話與攻擊他想像中軟肋的區域。
『如果你想要一個伴侶,最理想的前幾個條件是什麼?』
「哼嗯。第一個是他要喜歡我,我無法喜歡一個不喜歡我的人?第二個是我要喜歡他。(我忘記第三個標準是什麼,可能是善良吧)而且你好像問過我這個問題?」
『真的喔?什麼時候問過?』
「一年多前?在你家社區中庭來回散步的時候。」
『你有來過我家?』
「有啊,大概一兩次。重點是這個對話曾經發生過!」
談至這裡,我開始對他的動機有些起疑。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有去過他家,尤其是他主動邀請我去的。我不確定他在這件事上選擇性失憶的原因為何,有三個可能。一來他不希望承認我與他有走得太近的歷史,二來他認為他的家庭相關資訊曝露給我對他會構成某種存有威脅,三來他從不真正在乎和所謂朋友經歷過的各式相處,他在乎的是一種不對等地仰望的關係。
他發現尋偶焦慮確實不是現階段我(與他共通)的語言,總之他在這波格靴搔癢的焦慮與恐懼植入攻勢中作罷了。為了避免問問題的切入點太露骨而對我露出軟肋,他便先靜靜地聽著,將我真誠的家醜每一字一句都轉化成可以分析與對付我的手牌,再對我進行靈魂的解剖,而我也以為我還在和一個老友分享煩惱,愚蠢地招供大串大串無處宣洩的身家底細。
來到一處公園前,蝸牛在樹叢中被放下了。
我在長椅上怨嘆我的手足。曾是玩伴、現在是一個光鮮精緻盡忠職守的教師、卻也同時是個自私自利的投機分子、靠奢侈品消費與追逐愛情泡泡續命尋找意義的情緒勒索根源與焦慮無底洞、時不時就返家予取予求並從不道謝。
「我知道我必須在未來的關鍵時刻斷捨他,而從現在起刻意練習在心理上疏遠他,但我到現在仍無法放下。」這是我可鄙而掙扎中的赤裸口供。
他掐著我不打自招的竅門,冷靜地做出了審判。
『如果要我,以一個相處十年的同窗身份依對你的瞭解猜測,你手足心裡的這個洞,是因為他長年活在你耀眼表現與才華的陰影之下,因為你爸媽對你的偏愛勝過對他。所以他將這些不滿,轉向消費、轉向尋找不同的愛人。』
「…對…我覺得應該就是你說的這樣!」我的恍然裡半帶著愧疚。但當下的我不想要分析式的判決,而是需索一種安撫與同理。「你有覺得你爸媽特別偏愛你或你的手足嗎?」
『沒有。』
我感覺得出來這是個以斬釘截鐵姿態種下的謊言,是道將我的認同需索隔絕在心房外的鐵捲門。我知道,是因為我經歷過他家的部分狀況,但我不願意在此透過他的家庭在想憐憫我的讀者眼前解剖他,這樣我就和他沒兩樣了。
他接下來論述道,過往的一些高中同儕都各自有了自己的正職工作與生涯進展,沒有的也是因為有雄厚家底。
『P有他的女友,他祖父給了他一筆雄厚的創業基金。之前我去查網頁,D考上律師了,我對他感到很是高興。H住帝寶,他可以持續當個探索者,而他在政府部門也有正職工作。J家境比較小康......劉仲敬所言祖父學,祖父學,所言不假。』
『我跟你講。這世界上唯一的一個終極價值就是自由,而錢與經濟資本與階級,就是達成自由的最有效手段。』
『設想一個高中同學會。只有那些過得好的人,有延續階級的人才會露臉。』
「那我還是可以到場啊,這跟階級無關。」
『那他們就不會看見你。』
「但是我不想被那些無聊的靈魂看見啊,我只想被我想看見的人看見!」 「我不能不創作。它和我無法分割...」
"You know...maybe I'm gas-lighting myself." 我低迷的自信開始作祟,故作幽默地說:「也許我會把耳朵刮掉,然後送給某個喜歡的人。」
『為甚麼?』
「像文森.梵谷那樣。他在死後才成名。」
『哼嗯。』
3,2,1。養成,套牢,開殺!!
『我 跟 你 講,這 一 切 都 是 【敘 事 混 亂】!』
『我 現 在 壓 根 一 點 都 不 覺 得 自 己 有 過 得 不 好。』
『現 在,我 總算總算,是 守 住 了 我 自 己 的 階 級。』
...你說甚麼...?
……所以……我們倆之中……過得不好的從來都只有我?
你找我出來,不是想要和我這個友人運動聊天,而是想要說服你過得好、而我過得不好並且在苟延殘喘?
而且你還用了我之前分享給你的部落格平台,我寫出的文章的論調,來彈劾我的語無倫次...難怪覺得我在分享時,身體比意識先倒抽了一口氣,脊背發涼,彷彿做了一個天大的錯誤決定,彷彿撬開了自己未來棺廓的一角。
是因為上一次在你反覆和我提到『經濟資本、文化資本、社會資本』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物之後,我跟你語帶不耐地說了同樣的話嗎? 你是真的這樣認為嗎?
這樣傷害到你了嗎? 如果沒有,到底為什麼?
接下來的記憶糊成一團,因為我明確地在長椅上意識到惡意但卻僵住、這樣無措地面對他的靈魂手術刀進行以鼓勵與善意為名的語言行刑。也許這是我最需要的:一場旁觀者角度外科式的解構,一記耳光把我的靈魂從生命史、心理分析與物質主義的臟腑之中攪成無全屍的碎塊。我開始從一直附和「是」「對」。到我開始嘗試辯解,到我終於啞口無言,才在長椅上發現這是一次極其成功的,對我靈魂和身家和價值精準的、不懷好意的斬首行動,而是我自己坦率而赤裸地走進殺戮區的。
他煤氣燈我,讓我覺得我在煤氣燈自己。而他也沒錯。
『你不能說它錯。』 那個透過雙重否認證成的PUA式話術用在精神耗弱的心靈上格外有效。
再不深呼吸,我會過度換氣。我的身體比意識先行動了。四秒吸、四秒停、四秒吐。
那也許是我對他分享過感到不安時的深呼吸秘訣;但我穩住身心節奏的意圖被他捕捉後,我感覺到他深長而勝利式地大吸大吐,壓制我充滿存在焦慮而顫抖的喘息。
『藝術領域是贏者全拿,若是無法走到頂層,是不會被看見的。』
『當然我絕對看好你的才華。絕對看好。』
『這世界是一個草搭班子。唯一的真理,就是Fake it till you make it。像我們這種智力值PR值99的人,想得到甚麼都更加容易。』 (我感覺他這句話也同時在指涉他目前為止在方方面面對不同人撒下的成功謊言。)
『你不需要這些世俗的慾望。如果有人不認同你,你就殺出你的血路。』
「Right. No, fuck you.」那是我離開長椅前擠出的半推半就的抵抗。
他先是意圖混淆我的價值,再說服我不需要他所汲汲營營於獲得的世俗慾望...
他拆穿我的矛盾、判決我的迷茫,用我們之間的歷史共性當作可較量的基準,來肯定他當前位置的卓越,並否定我們的過去。
他把我的信任與我們之前的友誼,當成了他自尊的衛生套。他不但要贏,還要以高大上的姿態獲勝,以拉拔弱者的方式獲勝。
像吸血鬼一樣變態。像是總需要別人瞻仰的水仙花,永遠乾燥而精緻,一塵不染,以吸走他人的希望為生,再重新壟斷並施捨這份希望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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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安站車來攘往的路口與燈號,他「提醒我」趕快過馬路以免趕不上回家的班車。
「沒關係,紅燈可以等,我有的是時間。」
『說 走 就 走,我 有 的 是 時 間。』
他重音慢速強調者,語調諷刺地複述我的失敗自嘲,我能覺察到他抓住神來一筆的把柄開始用惡意揮毫前的緩和蓄力。然後輕快地哼了一首與我在大學時期夜遊他常唱的、彷彿頌著將我靈魂連同友誼一同陪葬的輓歌,意圖為這個魔幻的夜晚畫下某種殘酷而詩意的落款。
『給我一杯酒再給我一支煙
說走就走我有的是時間
我不想在未來的日子裡
獨自哭著無法往前』
『我在青春的邊緣掙扎
我在自由的盡頭凝望
我在荒蕪的草原上流浪
尋找著理想
我在青春的邊緣掙扎
我在自由的盡頭凝望
我在荒蕪的草原上流浪
尋找著,尋找著理想』
我聽過這首歌,多是從他人的聲帶和音響中傳入我的耳道,並不是很理解,也不是很熱衷,連樂團的名稱都搞混。但在那度秒如年的人行道邊我徹底地呆住了,讓每個歌詞的字義深長地穿刺我,延遲凌虐我脆弱不堪的心智。我沒有在他哼歌時正眼看他,也感不到他的眼神有落在我身上,只覺成了一具被透視也可以隨時被釘入棺廓的鬼魂。
當總算失神地反應過來,我記得我以某種友誼再確認以獲得肯定的期待,進入了Fawn的階段半顫抖著發問:「下週或下下週再約運動吧?」
G的答案是肯定的。送我過馬路前,他在我的背中心分外大力地拍了一下。那一下像長輩在摸頭,像霸凌者在向書呆子索取身體權,像在告別一個已成追憶的殘像,像是確保有將這份創傷紥實貫入我體內,像在用話語插旗、宣告外科手術式的精神侵略勝利:
『將軍。』
「不要去撞車。不要去撞車。不要去撞車。」
我在斑馬線上思覺失調地反覆叮嚀自己,生怕一點閃神就會被親痛仇快的自貶與自毀慣性拉去尋找高能撞擊機轉的解脫,讓引擎聲中的瀝青表面成為再也無人能懂的三途川,化作社會新聞稿中某個廉價訂閱語言模型生成的輕盈句點。
這段來往真是病態地太詩意、暴力地太唯美了,彷彿耗費十年寫成一段罵人不帶髒字的絕句。若作為一個詩興大發的全局旁觀者,我仍會振筆書下以茲紀念。是我還想讓自己活下來,我才持續用書寫作畫的方式,像抓襟見肘的醫護官用針筒和牙刷清理創口中被細菌感染的髒污。但由於我怕痛、並且這份半謳歌的客製化詛咒極其私密地挑斷了我的心弦,我無法即時直視而使這份痛現形、現它已在我體內膿出一口恐怕要花上另一個十年癒合的深裂。
三個月後的今天,我已經知道他說的一點都不錯。
『這一切都是敘事混亂!』
他這麼傷害我的動機有三個可能性。
巧智上復仇。他對我的才華與覺察力與善性與學習能力雖然口頭上看好,但仍存有某種妒恨,因此他在看了我基於信任分享的文字之後,狡猾地施了我自己的咒術來反殺我,以我之道還我之身,用我的話堵我的口。沒什麼比語言殺戮更令人大快的了。但催化我落入他圈套的媒介,是過往的友誼,對他的信任,與過分的天真。
守住人脈與形象。我是他交友圈內僅存知悉D對他的控訴的人,即便當他問起我都否認D有給我看任何文字,我希望他可以安心地繼續把我當朋友,顯然我也需要這種不說破的互惠橄欖枝;但看來我藏得不好,或是根本不需要藏。我知道他的實際為人,又是在他身邊待最久的摯友,我的直覺與洞察力已成他的心腹大患。只要放任我這個階級浪人在他身邊作祟一天,他的瘡疤就面臨被掀開的風險。但他也以與我日夜真誠的相處知道我的所有弱點,能夠用微妙的手段煤氣燈我,讓我自己離開他。最好是利用我的自信弱點開槓桿,自我懷疑、傷害、孤立、殞命。
價值觀精神勝利。藉由審判目前為止他所知的我的生命,將他的階級焦慮與尋求認可的恐慌轉嫁到我的頭上;用一種掌握金權(中薪以上聲望亮麗的非典型工作)慾望與生存安全感(有可以照顧他的伴侶、階級複製成功的個體)的絕對贏家的身姿,華麗地讓作為打工仔、黃金單身者、階級下滑者的我從他的身邊,自認倒楣地成為不再被承認的歷史。
這是我臍帶繞頸後的28年。我的正體顯然不認同永恆放肆的人生遊戲者的定位,也不願向世俗的大富翁慾望遊戲臣服。但我發現在被語言解剖的過程中,我與G巨大而原始的差異在於同理能力,成為無知無用的善意樂觀搖籃的能力。我不想要他剝奪我這份能力。我撿起動物,是因為我易感又同理心爆炸的小宇宙外溢。對於他人的痛苦我常能智性上化解與承接並不去下判決,這來自我的包容,或遺傳自我雙親之一。我曾經和現在不再有往來的同儕聊到「對於他人的痛苦我總是一知半解又一愣一愣地霧裡看花」,但他頂著睿智敏銳的大腦袋說「我覺得你其實聽得懂」。
也許這一部分來自我原生家庭的經濟能力,也許來自被大自然裡精靈們洗禮的癮頭。無論如何,我好歹都是一個道德魔人出身的少年,對於變態和惡霸和傷人的自戀狂與意義吸血鬼有嚴重精神潔癖。G是眾多盆迷人的永生水仙花中,我過早接觸與被他所惑的一朵、也是太晚現形的一株。
雖然我不期待有人這麼做,反而預期有更多朋友因此離我而去,但我可能需要鼓勵與擁抱。好多好多的擁抱。
我常覺得,我一直在與各個生命碰撞的過程中一面撿拾好玩的片段一面準備自己的入殮儀式,且讓這座部落格成為我的陵寢,每一篇都是接近用力活過的遺書。但我期望不要再有下一個容易被受傷害的人離G太近。後天我要面試家教,十天後我要講授民防技能室內課程,下個月有大型演訓,除了我沒有人可以解決我的逃避與存在焦慮。然後我會一直畫下去,我會看到M考上心理師,我會和L一起擺攤,我會吻我的家人,我會活下去。即便最後沒有,我仍會留下比畫漫畫與參賽科學繪圖更雋永的事物。
(想來很奇怪,又很好笑,以前我就喜歡去鑽文字牛角尖鑽並且無病呻吟,現在不只入了膏肓還變成了某種意義困在迷宮中央的牛頭人身然後等下個成功殺死我的人來鑽我的牛角尖,即便我是屬虎的。)
(斜體是旁白或心聲想法,並非真正發生過的對話。)